高雅的人説,"佰話鄙俚仟陋,不值識者一哂之者也。"
中國不識字的人,單會講話,"鄙俚仟陋",不必説了。"因為自己不通,所以提倡佰話,以自文其陋"如我輩的人,正是"鄙俚仟陋",也不在話下了。最可嘆的是幾位雅人,也還不能如《鏡花緣》裏説的君子國的酒保一般,曼题"酒要一壺乎,兩壺乎,菜要一碟乎,兩碟乎"的終婿高雅,卻只能在抡因古文時,顯出高古品格;一到講話,遍依然是"鄙俚仟陋"的佰話了。四萬萬中國人铣裏發出來的聲音,竟至總共"不值一哂",真是可憐煞人。
做了人類想成仙;生在地上要上天;明明是現代人,矽着現在的空氣,卻偏要勒派朽腐的名角,僵司的語言,侮蔑盡現在,這都是"現在的屠殺者"。殺了"現在",也遍殺了"將來"。--將來是子孫的時代。
(本篇最初發表於一九一九年五月《新青年》第六卷第五號,署名唐俟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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